【推荐】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

今天读到邓晓芒老师“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的讲演,对我来说有非常深刻的启发。 最近看的东西很杂,似乎迷失在何处。快餐式阅读的信息冲击思考的神经,却只是停留在对社会经济文化现象浅层次的困顿,邓晓芒老师的演讲似乎能够给予这些困顿以诠释。赵老师提出了中国文化的出路在于,立足传统文化,进行彻底的自我批判,嫁接适合的西方文化,生发文化新枝。两位老师文章的观点并不矛盾,前一篇侧重于讨论中文人可曾有过真正的信仰,答案是没有,最后提出中国人信仰的可能去向。后一篇侧重于讨论该怎样树立当代中国人文精神。中国传统文化与人文精神信仰的概念层次不同,两位老师如果真正要争辩,首先需要界定概念。

看到国内的各类经济文化活动,围绕的主题是名与利。在乎名利,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信仰缺失。我想无论是宗教信仰还是真善美的信仰 ,都是做人行事的一种坚持和原则。我倾向于邓晓芒老师关于中国人没有信仰的观点。“I believe”系列的小essay,让我体验平凡信仰的感动。人,总是要有坚持,坚信,才能快乐。前几天time杂志一则新闻,日本一位一百一十岁老人愁眉苦脸,痛苦自己长寿不死,给社会造成负担。日本是世界上65岁以上的人自杀率最高的国家。 为什么要自杀呢?老年人生活上的苦痛和经济问题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可能是他们自认为失去了“生存的意义”吧,不在创造价值,兴趣又能维持多久?

生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作为社会人,我们渴望“与人的交流”,我们需要活在与其他人的密切联系之中,活在social networking当中。从中如果有坚持自己的事业,一生持续下去,自我获得满足,而这中满足感来自是否与个人信仰持平或一致。作为我个人来讲希望能对社会和别人有所贡献,同时也能赚些钱。其他人大抵也如此。

讲演提纲: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
邓晓芒

一、什么是真正的信仰?西政人社区)q%|yCPI#D!o
“我们没有真正的信仰,是因为我们没有独立的个体,没有内心独立的精神和需要。”4月26日晚上七点,邓晓芒教授在人文馆报告厅为全校师生诠释了“中国人的信仰缺失”问题,这一精彩讲座为“珞珈之春”科技文化节添上了绚烂的一笔。
0A$R^:_+Q1|S0   “真正的信仰,是能够提高人们精神生活和自由水平的”,邓教授如是说,“它不仅仅关注人的温饱问题,更关注的是人的精神问题,而有时候它甚至不考虑温饱,只考虑人们的精神生活。”
他还指出,信仰最初是从宗教产生的,而宗教又分为自然宗教、实用宗教和自由宗教。孔子把迷信、巫术的自然宗教提升到巩固统治的实用宗教,但真正的宗教是有 超越性的,它超越物质生活,超越世俗。中国古代人相信“气”、“理”、“天道”,都不是一种真正的信仰,中国传统的儒教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因为它 们都是建立在物质上的,至少是一种物质化了的精神。西政人社区s6U!sV’^L
邓教授强调,精神上的相通是信仰的关键。

PZ1^,G1pX0二、我们从来没有过真正的信仰
Ciw7f s.P;Fs!~0  “我们为没有信仰悲哀,并不是因为信仰的失落,而是发现了我们从来就没有信仰的真相。”西政人社区(F N8nR5c~3H.{
一直以来,人们认为中国曾经有过辉煌的人文精神,只是如今失落了。邓教授则不以为然,他认为几千年来中国从来没有过人文精神,只有自然精神。古代的文人、 君主虽多有理想,但其理想都很实际,最终要落实到能给百姓带来多少好处,正如张载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们的理想 基点仍然是是世俗生活,没有超越性,也就无所谓真正的信仰。“爱国”、“忠君”这些古代理想的主题,终究只是个地方主义,虽然可敬,却也还是立足于世俗, 不具有真正的超越性。西政人社区:S5fPm;N’gj Y}4Q
邓教授认为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文化,没有给人们带来任何真正意义的信仰。

西政人社区c7y ut)H|&P4k Q三、我们为什么没有真正的信仰?西政人社区0o!p;j-tz^U
“中国人没有真正的信仰只是表象,实质是中国人不具有个体独立的精神。”邓教授用这样一句精辟的话解答了问题。
d kl$Xt5`d0 中国人相信物质甚于精神,即使是精神也是物质化了的精神,如“气”与“天道”。儒教破除了迷信,整体的人是从自然中独立出来了,但个体的人并没有从整体里 独 立出来。中国人敬仰一种群体精神,一种浩然之气,主张“天人合一”。邓教授指出,信仰的前提是谦虚,中国人的这种“大我”思想也阻止了谦虚。人一旦换化为 “大我”、“圣人”,他的意见就是天道,不能反对,不能商榷,圣人的思想是和别人不相通的,而圣人也没有自己的精神生活。
T9Eg,X0^-Cw0 邓教授说,中国人的人际关系多半是一种物质关系,即使家人也不上精神相通的。中国人的人际交往,在乎“礼”和“面子”,而这些均是伪精神。个人生活在这样的群体里,相互之间精神又怎么能相通?
g E;u:mE0 西方人认为,当他独立时,他就需要一个上帝了。邓教授认为没有独立的个体是中国人没有真正信仰的根本原因。R^&W N`$X6\
四、我们可能有怎样的信仰?
`ek3k�Q;Fc:`1O MpIj0  “对‘真、善、美’这种人性绝对价值的信仰,可能成为中国人自己的追求。”邓教授对中国人信仰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西政人社区Zz z6PxT6H
邓教授认为基督教是一种较为成功的宗教,我们应该吸收那种超越的精神。因为绝对的真、善、美是追求不到的,所以我们可以把它作为超越的目标。在这样一种目标追求之下,人的精神才会相通,才会有真正的信仰。
!w8L P3m&Wp0js7N7V3z0  解析中国文化,邓教授认为对“真、善、美”的追求,将最有可能成为中国人真正的信仰。

“只能”而非“应该”——就中国文化进路问题回应邓晓芒先生
赵林

看到《中国图书评论》编辑转来的邓晓芒先生撰写的书评,觉得写得很好。虽然他在中国文化未来的进路方面有一些不同看法,但这样的书评才具真正的学术价值,不同于那种一味溢美的吹捧文章。
说实话,在对待中国文化的出路问题上,我确实是有些困惑。与邓晓芒先生的激进西化观点不同,我认为像中国这样具有悠久历史传统的文化,有着极强的文化惯 性和以不变应万变的同化能力,它是不可能真正客观地、超出“中国特色”的固有窠臼去学习西方文化的。这不是一个价值问题,而是一个事实问题;不是应不应该 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够的问题。事实上,德国当年学习英、法,日本当年学习西方,其情况也是如此。邓先生文中所说的“脱亚入欧”主张,当时就遭到了日本民间 势力的强烈反对。日本在明治维新时,一方面大力学习西方文化,另一方面却以宪法的形式树立起天皇的绝对权威,并且把民间的神社确立为国社(国家宗教)。至 于德国,我始终认为德国近代的启蒙不同于法国的地方,恰恰就在于它力图把英、法所代表的时髦的理性精神与德意志固有的宗教虔诚结合起来。无论是明治维新时 期的日本,还是启蒙运动时期的德国,都在学习西方先进文化的同时培养了一种极其偏执的民族狂妄精神,这种民族狂妄精神最终导致了日本军国主义和德国法西斯 的出现。但是正是经历了这种必要的磨难,这两个国家才走上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道路。这或许也是一种“理性的狡计”吧。
我非常能 够理解邓晓芒先生对中国人和中国文化的那种既爱又恨的心理,我也深知他之所以猛烈地抨击中国传统文化,恰恰是出于对自己文化的一种深切之爱。但是我二人在 这个问题上的分歧,主要在于邓晓芒先生总是从价值层面上来看问题,而我则更强调事实层面;邓晓芒先生喜欢说中国文化“应该怎么样”,我则喜欢说中国文化 “只能怎么样”,这种差异可能源于学哲学出身和学历史出身的差别吧。如果中国也像美洲和澳大利亚等地一样,在近代西方文化传入之前基本上处于一种文化荒芜 状态,那么它当然很容易全面地、客观地接受西方的价值体系和行为规范。事实上,这些地区的文明化过程与殖民化过程是同一个过程,所以它们可以迅速地、彻底 地完成西方化的改造。但是中国的情况全然不同,中国文化有着太沉重的历史包袱、太强大的文化惯性,这样的文化是很难彻底进行脱胎换骨式的文化大换血的。类 似的情况也出现在伊斯兰教世界和印度教世界中,这些地区由于有着源远流长的文明传统,所以它们的西方化过程有着更多的坎坷与辛酸。中国人今天强调的“中国 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实际上就是从古代的文化传统中生长出来的。早在东汉年间佛教入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被中国人加以“中国特色”的改造了,乃至于产生出 讲究现世报应、极具功利色彩的中国佛教。从商朝时期的鬼方、昆夷、 狁,到周秦之际的戎狄、匈奴,再到魏晋以降的鲜卑、羯人、羌人、氐人、契丹、女真,最后到建立了异族政权的蒙古人和满族人,这些曾经来势汹汹的入侵者不是 同样也被“中国特色”化了吗?!正因为“中国特色”的传统如此强大,所以要想如邓晓芒先生所倡导的那样,让国人完全客观地、不带自己文化成见地去学习和接 受源于西方的民主、科学、理性、人权、自由、平等、法制等现代性的价值观念和规范制度,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这些价值观念是普遍性的,但是中国人对于它们 的理解和阐释却不可能不受到自己传统思维模式的影响。正是由于这种认识,导致了我与邓晓芒先生在关于中国文化出路上的观点分歧:我所提倡的在中国传统精神 资源的自我批判和自我更新的基础上嫁接西方文化的主张,被看作是“置身于历史文化发展进程之外的一种知识分子或士大夫的设计和策略”;而邓晓芒先生所提倡 的“诚心诚意地向西方文化模式学习”、毫不动摇地跟在西方人所发现的那些普世性观念(如民主、科学、理性、人权、自由、平等、法制等)后面亦步亦趋的观 点,在我看来则是一种无视于中国文化传统之惯性的理想主义。
坦率地说,我认为中国目前最大的问题还不在于固守自己传统的精神资源,而在于什么东西都不信仰,什么东西都不在乎,一味追逐经济利益,一味沉溺于短平快的 感官刺激之中。这样一种浅薄之风正在败坏着人们的精神品位、腐蚀着人们的 理性批判能力。一个人长期喝奶粉,牙齿的咀嚼功能就会退化;同样,一个民族长期沉溺于那种消蚀一切反思理性和批判意识的快餐文化中,长期处于一种无信仰的 精神荒漠状态中,它的经济再繁荣,到头来也只能是一个缺乏深层内涵的滑稽角色。正是出于对这种迷失自我的精神状态的一种忧虑,同时又考虑到中国传统文化所 具有的那种同化异质文化的巨大能力,我才强调中国文化只有在传统精神资源的基础上通过自我批判,才能开出一条新生之路。而我在这本新书中所展现的人类文明 演进的历史视野和西方文化更新的哲学反思,正是想在我们这个普遍疲软的时代精神氛围中注入一些发人振奋的阳刚之气和自强不息的责任意识。
近来我在许多场合中都强调两个基本观点:第一,中国文化的现代化转型必须立足于自己的传统文化资源;第二,这种传统的文化资源只有经过彻底的自我批判才 能生发出现代化的新枝。我不认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矛盾的地方,在这方面,西方的宗教改革运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面对着中世纪天主教社会普遍存在的信仰虚 假和道德沦丧状况,宗教改革运动恰恰是通过对基督教传统精神资源的批判性重铸,才开创了一个现代化的西方社会。
概言之,我既反对“全盘西化”的观点,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也反对打着“开新”旗帜干着“返本”勾当的新儒家,因为这是不可取的。但是相对于这两个彼此对立的极端,我更反对那种解构一切崇高和深刻、完全“跟着感觉走”的无信仰状态或无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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